《第二篇:異世界之旅~第三章:因緣際會~》

平靜的葛羅夏姆皇宮,這時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。

從競技場匆忙奔出的傳令士,飛也似地穿越皇宮的穿廊,闖進王宮後院,遠遠對著正在和文書官下棋的國王大聲呼喊:『皇上!大事不妙!』
國王被急躁的傳令干擾,隨即露出不快的表情,抬起頭對驚慌不已的傳令士問道:『有什麼急事?』
傳令士跑到國王身前立定,氣喘吁吁地解釋道:『競技場看台坍塌……觀眾跌進場中……札霸獸性大發……牠要吃人啦!』
『什麼?怎麼會發生這種事?』國王聽了立即臉色大變,趕緊起身下令:『召集宮廷衛士,令他們儘速趕到競技場!快!』
『是!』傳令士還沒穩住氣,隨即聽命轉身離去,繼續為傳令疲於奔命。
國王緊接著對文書官下令:『到醫務廳去,召集大量人手前往救治傷患!』
『遵旨,請陛下務必小心。』文書官說完立即退開前往傳令。

下達完命令後,國王便轉身快步趕往競技場。

在競技場的後方,有一處隱密的武器陳列室,存放著各式各樣的武具,每一件都是真實可作戰的兵器,不過這裡儲藏的武具主要是用來陳列的展示品,非經許可,禁止任意攜出。

匆忙趕來的國王這時走進了陳列室,停在一口黑色的長箱前。

『我已經多久沒有用它了?三年?還是五年?』

國王輕輕地將長箱打開,看著靜靜躺在箱裡的一把精緻長劍,伸手握住了劍鞘,若有所思地頓了一會兒,將劍輕輕提起,轉身走出陳列室。


整個競技場內充滿了群眾嘈雜紛亂的聲音,剛才坍塌的觀眾席附近也聚集了許多人。

『蕾雅!快醒來!快逃啊!』一個男子伏在坍塌處的邊緣,激動地對著下方一名受傷昏迷的女子喊道。
『誰能救救我的孩子?我願意付錢,我有錢,很多很多……拜託你們……』一個穿著精緻的紳士對著身邊的眾人不停哀求,但想當然耳,沒有人有能力伸出援手。

這時駐守在競技場的武裝護衛,分別出現在場上和觀眾席外圍護欄邊,在觀眾席的幾名衛兵準備了特大號的獸網,但距離太遠,必須先仰賴場中的衛兵,用長矛把札霸驅趕到場邊才有辦法拋網,可是札霸眼裡只有久違的人肉,銳利的矛尖無法引起注意,也無法構成任何威脅。

賽爾正從東北區快速趕往西半場的邊緣,但這個場地想當廣大,要縱貫全場到達另一端,還得花上一些時間,而札霸離現場近得多,牠的速度也不算慢,如果讓牠先抓到傷者,到時要動手會更加麻煩。

衛兵們用盡了方法想要威嚇札霸,但身形龐大的牠,光是行進的氣勢,便把長槍衛士全給逼得退到一旁,面對穩健奔走的札霸,衛兵們能夠壓抑恐懼已經不簡單了,根本不敢用身體阻擋。

札霸一雙睜得大大的眼睛,連瞧都沒瞧過他們一眼。

『呀啊!牠要過來了!那些士兵在作什麼呀?』眼看著衛兵們根本無力招架,只能躲到一旁眼睜睜看著札霸繼續行進,受困在石磚堆中的人於是緊張地大吼大叫:『我不要死在這種地方,誰能幫我把這些該死的石頭搬開啊!』

話才說完,突然就來了一隻長滿棕毛的大掌,伸到這人面前的石磚縫裡:『別緊張,讓我幫你。』說話的是一個身高約兩、三公尺的魁梧熊人,他正小心地將覆在那人身上的石塊掀起。

身陷在首當其衝的一個肥胖男子,眼看著札霸直盯著自己衝過來,驚慌地大叫:『不不不……札霸呀札霸,我一直是你的支持者,所以你千萬不可以吃我,知道嗎……我每次都賭你會贏,因為你最勇猛、最……』
『你長得那麼肥美,換成是我,一定第一個挑你吃。』不知從哪兒傳來了這句話,打斷了男子的哀求。
『呃啊?真的是這樣嗎?我不要呀……』胖子露出絕望的表情往說話的人一看,隨即愣住,因為那人並不是落難者,而是不知何時來的一個金髮綠衣少年,在別人大難當前時,還神態自若地說著不好笑的玩笑話。

只見這少年一彈指,對著他身邊的矮小伙伴喊道:『安狄!用法寶!』

那身形矮小,不到少年膝蓋高的犬鼠人,立即從背包掏出一粒紅色的丸子,舉起彈弓將丸子彈向札霸。丸子以拋物線飛出,隨後在札霸的臉上爆炸,散出一團紅色的粉末。札霸因此停下了腳步,邊搓揉著自己的臉邊大聲怪叫。

賽爾正要趕到札霸的身邊,看到這爆炸成功攔住了札霸,便暫時停步,往右望向那伸出援手的綠衣少年,除了少年和他的小朋友、一個熊人,左邊還來了另一個紅髮的魁梧少年,他和賽爾分別站在札霸的左後、右後方。

『基加!快幫大家脫身,辣椒彈拖延不了多久的。』綠衣少年轉身對著熊人大喊。
基加正抱起一個已經無法行走的傷者,回頭喊道:『我已經在努力了,少主。』
少年見情況十分不妙,必須繼續拖延時間才行,於是對身旁的小犬鼠人問道:『安狄,還有沒有更強的藥彈?』
安狄抬起頭,攤開雙手望著綠衣少年答道:『沒有了。』
『沒有了?』少年聽了這回答,頓時錯愕。
『我想說來看表演,不需要帶這麼重的東西……』安狄一臉無辜地辯解。
『不會吧?』少年難以置信地追問道:『你只帶一顆來?剛剛怎麼沒先告訴我!』
『對不起啦!』安狄被訓得不知所措。

在這緊要關頭,竟然碰上了出乎意料的狀況,少年回頭看著等待救援的傷者們,心想就算自己動手幫忙也沒辦法救走幾個人,一時拿不定主意該怎麼辦才好。

紅髮少年和賽爾按兵不動,兩人不時互瞄,紅髮少年並不時地用眼神對賽爾示意:『夾攻吧,一起上?』
賽爾明白他的意思,但沒有直接回應,他發現擋在札霸前面的那夥人,似乎亂了陣腳。紅髮少年也同時注意到了這點,壓低身體擺出了備戰姿勢。

札霸這時用異常憤怒的聲音對空咆哮,牠已經張開眼睛,面目和方才一樣猙獰恐怖,顯然小道具對牠沒有太大的作用。

『喔喔……結束了。』安狄雙手抓著頭,露出一副無計可施的模樣哀嚎著。
綠衣少年拔出腰間的短劍,看著比自己高好幾倍的札霸喃喃道:『這下糗了。』才說著,便逕自跑向札霸。
基加看見少年衝向盛怒的札霸,連忙用低沈的聲音對綠衣少年大喊:『少主別去!危險呀!』

札霸看見有人拿武器正面來襲,不假思索,舉起粗大的右手臂猛力橫擊,少年看好了距離,退到了安全位置,舉劍橫在札霸拳頭掃過的位置,讓札霸自己劃過劍刃,且不會讓手中的短劍被打落。札霸隨即因刺痛而收手,發現自己被割傷,看著少年拿著短劍在自己眼前挑撥似地揮舞著,頓時暴怒不已。

觀眾看見綠衣少年力戰札霸,全場響起了一陣歡呼和吆喝聲。

『這個外行人,激怒這個大傢伙只會讓情況更糟糕。』賽爾看出少年的策略,猜想著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結果,開始研擬戰法。

『喂!你是來幫忙的吧?到底要不要一起上啊?』紅髮少年見賽爾遲遲不回應,也不出手,終於耐不住性子,對賽爾開口大叫道:『你大老遠跑來只是要看熱鬧?』

賽爾沒有理會,逕自像逛街似地緩慢移動位置,遠遠地從不同角度觀察札霸的舉動和筋骨的動態,仔細找尋最佳攻擊點。

札霸再次對少年揮拳,但這次札霸別有用心,刻意縮短距離不讓少年得逞,趁著少年因為沒有擊中的片刻遲疑,另一隻手快速掌擊,少年來不及退後,卻想要如法炮製剛才的戰術。

『啊!』少年發現自己失策時已經來不及,札霸打中了少年的手臂,短劍不慎脫手,掉落在不遠處的地上,少年也被這一擊打倒在地。

札霸繼續出拳橫掃猛攻,少年此時只能狼狽地向後爬行退避。

紅髮少年見狀,不等賽爾表態,迅速地從雙手釋出了火焰,衝到札霸的腳邊,重重地對著粗壯如柱的大腿揮了一拳,想要助一臂之力,不料這一記重拳的力道,卻把自己硬生生給彈了回來,而札霸卻連一點燒傷都沒有。少年頓時錯愕,札霸的皮肉像甲冑一樣堅硬,這下也不得不承認,這麼龐大的怪獸並不是一拳一腳就能撼動的。

現場的觀眾隨著少年與札霸的對戰,情緒跟著起伏不定,此時氣氛已經再次沸騰起來,原本想要退場的觀眾也留下來關注戰況。札霸破壞秩序的表現與少年的見義勇為,儼然成了一場追加表演,補足了觀眾上一場沒看過癮的缺憾。

『基加!快點把人救走!我擋不住了。』綠衣少年邊爬行後退,邊留意札霸的攻勢以便閃避。
『不行,這裡還有好多人走不動呀。』安狄用隨手取來的木棒想要幫忙把石塊撬起,不過自己的小身軀沒幾斤重,幫不了什麼忙。

這時札霸突然停止橫擊,冷不防地一掌拍了下來,綠衣少年來不及全身退開,腳踝被擊中,慘叫了一聲,然而札霸並不留情,緊接著便傾注全力一拳搥向倒在地上的少年。全場觀眾發出一陣驚叫聲,這一擊下去,少年的頭顱勢必成為一堆爛肉。

紅髮少年連忙拾起綠衣少年掉落的短劍,持劍衝向札霸,但札霸重拳已落下,綠衣少年自知難逃一死,只能盯著巨大的拳頭往自己頭上砸下,而就在這時,身後傳來一聲獸吼,熊人基加及時趕到,舉起雙臂硬是接下了這一拳。

沈重強勁的一拳,讓基加面目激烈扭曲,幾乎使盡了全力,才硬是將拳頭停在距離頭頂不到一吋的距離。

『少主快逃!』基加擋住了致命一擊,奮力嘶吼道。

札霸見狀,隨即收起拳頭,用加倍的力量打擊基加,基加接下第一拳已經很費力,第二拳力道更強勁,基加硬是再接了下來,但雙臂不堪負荷,肩膀瀕臨脫臼,抵擋不力,拳頭擊中了頭部,身體也跟著被這力量壓得跪了下來,基加從口中發出了痛苦的吼聲。

賽爾這時倏然抽出長劍,快速奔向札霸。

札霸將基加打倒後再次收手,橫舉左臂從側面發動第三拳,打算重擊基加的臉。

『基加!快躲開!』綠衣少年對著基加嘶吼道:『你會送命的!』

然而,基加並沒有閃避的打算,身為保鏢,用盡最後的力氣,也要保護自己的主人,主人還沒離開,自己就不能離開。基加於是站起身,用肩膀往札霸的腹部奮力衝撞。

看基加不退反進,綠衣少年奮力爬起想衝上去阻止,這時卻瞥見了一個黑影,從札霸身後飛降下來,落在牠平舉的左臂上。

那是賽爾,只見他雙手持劍拉至背後,在踏上札霸臂膀的瞬間大動作向前揮斬,利刃劃過札霸的頸子,準確地通過了頸椎關節的縫隙,暢行無阻地從咽喉破出。瞬間,札霸停止了動作,鮮紅的血液從頸子的斷口向四周噴濺。

賽爾順勢從札霸的臂上往前一躍,落在少年的身邊,隨即將手中的長劍收回護鞘,用冷漠的眼神看著少年。

看著從天而降的賽爾,少年頓時傻眼。

『打不過,就不要逞強。』賽爾冷淡地說道。

札霸的頭顱重重地摔落在地上,身體則因為基加的衝撞而向後傾,摔倒在地,發出「磅」的一聲悶響,揚起了一陣沙塵。

基加由於手腳關節嚴重拉傷,伏在札霸的屍體上一時還無法站起來。

紅髮少年怔在原地,看著被斷頭後仍不時抽搐的龐大屍體,仍難以相信眼前見到的是事實。巨大的札霸竟然被一擊斃命,這比夢境還叫人難以置信。

觀眾在看清楚被殺死的是札霸之後,逐漸響起了一陣鼓譟和歡呼聲,雖然許多札霸的支持者為此呆若木雞,大多數人還是願意為奮勇救人的英雄歡呼,而且,他們發現了新的強者,在這個國家算是大新聞。

然而,眾人的鼓譟其實還有另一個原因--國王來到會場了。

『你們見過那個少年嗎?』帶著皇家衛士團趕到現場的英雄王奧理斯,恰好看見了賽爾的身手,十分驚訝。
『只是個普通旅行人。』皇家衛士長辛格爾特答道:『傳令士說他是從紅區觀眾席跑出來的。』
『普通的旅行人?呵呵……』奧理斯王轉過頭來,對衛士長調侃道:『你有辦法一劍斬下札霸的頭顱嗎,辛格爾特?』
辛格爾特聽出了國王的語意,趕緊改口:『我辦不到,陛下,是我失言了。』
『沒關係。』奧理斯王微微笑道:『你們先去幫忙救援傷者,我想見見那些拔刀相助的勇者。』
『瞭解。』

綠衣少年在賽爾的攙扶下,重新站起身,隨即向賽爾道謝:『謝謝你救了我們。』
『不客氣。』賽爾依然冷酷地隨口答道,並沒有因此感到特別得意。
『你的劍。』紅髮少年把短劍遞還給綠衣少年:『真抱歉,我還來不及用它幫上任何忙。』紅髮少年說完,接著轉身向賽爾,讚嘆道:『你真是不可思議哪!也難怪你不肯跟我一起開攻,剛剛心急說你是來看熱鬧,真不好意思,我叫彥,單名彥。』
『艾克賽爾。』賽爾禮貌性地回答。
『叫我傑克就行了。』綠衣少年也客氣地自我介紹。
一個孩子氣的聲音從三人腳邊發出:『還有安狄。』

犬鼠人安狄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了傑克的腳邊,仰頭看著三人。

奧理斯王正緩步往三人這邊走過來,沈穩的步伐,壯碩挺拔的身軀,顯露出不凡的氣質,一身武士的打扮,配上繫在腰間的一把精美長劍,顯然打算親自上陣對抗札霸,這點以一個國王來說,算是非常罕見的作法。

『辛苦你了,基加。』奧理斯王走到熊人基加的身邊,攙扶起受傷的基加:『傑克又給你添麻煩了。』
基加忍著痛,替傑克求情道:『這是我應該作的,大王,不要怪少主,他並沒有錯。』
『沒有錯?是嗎?』奧理斯王轉頭看著三個少年。
『爸!你未免來得太遲了吧?』傑克用責備的語氣對著奧理斯王喊道。
『爸?』彥聽到這樣的稱呼和語氣,嚇了一大跳。
『你這蠢蛋。』奧理斯王帶著幾分怒意,當眾開口教訓傑克:『再敢當眾這樣叫我,我就把你綁在鐘樓上示眾。』

賽爾看著兩人對談的表情,恍然明白傑克的身份。彥則是瞠目結舌,顯然是第一次近距離見到這麼大的人物。

奧理斯王走向三人,攤開雙手微笑道:『傑克向來都是這樣無禮,讓你們見笑了,請讓本王邀請兩位勇士到王宮饗宴,對兩位的出手協助,聊表謝意。』
『樂極之至。』賽爾禮貌地回答。
『呃……我也樂極之至。』彥想到剛才對王子說話的態度十分隨便,且現在近距離面對著國王,頓時覺得渾身不自在。

奧理斯王看著兩個年輕人,尤其是艾克賽爾,面對著自己,卻能表現從容不迫的一面,並且年紀輕輕的,眉宇間卻透露著不凡的氣質。

閱人無數的奧理斯王,當下便認定賽爾必是個英才,本想多認識賽爾一些,但此刻並不適合耽擱太多時間,於是便和藹地微笑道:『各位隨我來吧。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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