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兩個月間,賽爾陸續捉拿了六個通緝犯,並在兩週前,瓦解了一個販毒集團的勢力,成了短期內功績數最多的賞金獵人。
之所以會有這麼多功績,並不是因為愛賺錢,也不是在行俠仗義,而是和他的性情有關。連同第一個無辜的罪犯在內,這些被捉拿的人,罪名不外乎毒品仲介、強盜、強暴犯、綁票者、連續殺人者等。這些人在賽爾的眼中,都是「傷害自己族人」的人。賽爾只是看他們不順眼,順便拿他們去向凡人政府換錢罷了。
由於他總是隻身行動、來去無蹤,現在成了各方關注、討論的對象。不過,瓦解販毒集團的這項功績,引起該集團剩餘勢力的不滿,在南克里克,賽爾近日成了黑社會出高價懸賞緝拿的對象,這使得他不得不多花心思隱匿自己的行蹤。
今晚,賽爾依約來到新克里克的賞金發放處,等著收取拖延已久的發賞。這次的賞金很多,因為被打垮的集團,其成員的價碼是分別算的,總共有十幾人。由於有些人還沒有定價,加上公家機構的遲緩效率,足足將這個程序拖了兩週之久。
『這是這次的賞金,八十萬,限期支票。』賞金發放處的專員將賞金交給了賽爾。
『謝謝。』賽爾收下了賞金,和往常一樣不多做停留,馬上轉身要離開。
『對了,比安兄,事務所這裡有兩封給你的留言,我要轉達給你……』
『留言?給我的?』
賽爾在兩個月前,以異界人的身份,用「比安」這個假名註冊為獵人,以便隨時抽離賞金獵人的身份。最近正因為功績太優越,「黑俠客比安」的名氣已經傳開來。賽爾打算收下最後這筆錢之後,讓比安這個身份消失,今後和莉兒一起離開此地,另謀他就。賽爾已經厭倦這個工作了,他在南克里克看盡了凡人的惡行,對凡人世界的是是非非已經感到厭惡。
知道賽爾今晚會來領賞的人,只有事務所專員,這本來是為了不引人注目而作的安排,沒想到這時會有人留話,賽爾有點不安。若是被仇人給盯上,麻煩就大了。
『首先是五天前,首都新聞報的記者想要採訪你,關於獵賞的心得,還想瞭解你的背景……』
『我不喜歡引人注目,就這樣告訴他吧。』原來只是記者的邀約,賽爾鬆了一口氣。
『好,我明天幫你轉達。第二個留言是個委託案,委託人就在另一個房間,他想請你幫忙救人。』
『救人?他知道我會來?』
『這……,對不起,因為我認為你會答應,所以透露你今晚會出現,但他並沒有講明白,我請他親自來說明好了,你稍等。』
(我大可不必接這個案子,但……算了,只要苗頭不對,我還是可以馬上走人。)賽爾望著出口門暗自想著。
『你好,你就是那位獵人嗎?』
賽爾循聲望去,說話的是個中年男人,穿著端正體面的西裝,略帶灰色頭髮也梳理得很整齊,但面容顯的非常憔悴、焦慮。
他緩緩地走到賽爾面前,對賽爾禮貌地一鞠躬:『你好,等了一個晚上,終於見到你了,你比我想像中的年輕呢……』男人似乎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,但見到賽爾卻如此恭敬,眼中還閃著期待的眼神,看來是非常需要賽爾的協助:『我先自我介紹一下,我是妥療製藥公司的負責人,敝姓加頓,這是我的名片……』
賽爾接下了小卡片,瞥了一眼,問道:『你要我救人?要救誰?還有,你怎麼知道現在來可以找到我?』賽爾凝視著男人的眼睛,想看看是否有蹊蹺。
『不,只是很湊巧,我傍晚來請事務所幫我雇用優秀的獵人,我亟需幫忙,沒想到聽說你今晚會來,這是再好不過了。我聽過你的功績,希望你能夠救出我的女兒。』男人的臉部表情開始扭曲,那是極度憂慮,加上壓抑過渡而爆發出來的情緒反應:『她被……那幫禽獸給抓去,如果不早點救她的話,等到……就太遲了。』
男子哽咽、焦慮地說著,身子顫抖個不停,眼淚也從眼角滑了下來,看來是真的很焦急,但賽爾仍沒有聽明白事情的始末。
『是這樣的,那個集團沒有正式的名字,官方也沒有任何可靠情報,所以在懸賞公告中沒有跟他們相關的資料。』事務所的專員急忙代為解釋道:『他們做過很多令人髮指的事,勢力也相當龐大、廣泛,從販售毒品到殺人、綁票無所不包。老闆的女兒是在下午失蹤的……』
『他們……打電話給我,要我用兩百萬……贖她回去,否則,他們會逼她……賺更多錢……』老闆勉強穩住情緒,緩緩地說道。
『用她賺錢?』賽爾不懂,一個女孩子如何可以賺到兩百萬。
『是色情片……他們強迫抓來的女孩……他們很殘忍。』事務所專員連忙代替加頓老闆回答道,接著並仔細地向賽爾解釋,關於這些人的作為,以及過去的案例。
『你們的政府難道不解決?』賽爾聽完專員的說明,語帶憤怒地反問道。
『這很難解釋……一些官方的作法,說了你也不會懂,如果真的可以解決的話,老闆也不會請你幫忙了,不是嗎?』身為公職人員的專員先生,非常瞭解政府的無力之處。
『如果你能把我的女兒平安帶回來,我把兩百萬的贖款當作賞金,全數給你。』
『你既然有那麼多錢,直接把她贖回來不就行了?』賽爾正打算退隱,現在的他,實在沒心情干涉人界的是是非非。
『不,你不知道,以前曾有人這樣做過,但……木已成舟!贖回來時已經太遲了!那些女孩知道自己的遭遇被世人當作餘興節目來觀賞,都沒有勇氣活下去,我不希望我的女兒也變成這樣啊!』老闆說到此已是聲淚俱下,彷彿悲劇早已經鑄成了一般。
賽爾怒火中燒,這兩個月來,他始終搞不懂凡人的某些作為,到底訴求是什麼。矛盾的是,身為魔族的他,竟然成了弱勢人們的寄託。
『我先付你二十萬的定金,拜託你,幫無能的我保護女兒,不要讓她受辱,事成之後,我再給你兩百萬、三百萬也情願,我只能為她作這個了……』
賽爾退隱的心意,被老闆的苦苦哀求給動搖了。思考了一會兒,在兩人期待的目光下,心情沈重地接下定金:『我該怎麼找她?你有任何線索嗎?』
『他們在電話中,叫我在午夜,獨自把贖金帶到自由紀念碑廣場,還威脅我不能報警,否則我下半輩子,只能靠他們拍的影片回憶女兒……其他的,他們什麼也沒說。』
(約在南克里克……這很棘手,必須照對方的規則來玩,我沒辦法主動出擊。)賽爾皺了皺眉頭,腦中沒有對策,反而一直興起放棄的念頭,但又開不了口拒絕:『這樣吧,你提早一個小時到指定地點,我會先去找你,到時再決定該怎麼做。』
『拜託你了。』見到賽爾的承諾,老闆眼中終於又有了一絲希望的光芒。
『加油,比安兄,希望你成功。』事務所專員為賽爾打氣道。
『嗯……那麼,晚上見了。』
賽爾走出事務所,踏著沈重的步伐走上回南克里克的路。賽爾想著兩個月來,莉兒已經多次抱怨自己總是留她一個人守著空房子。本來今天就要收山的,莉兒期待這一天的到來已經很久了,等一下回到住處之後,還得向莉兒解釋,自己為何又接下了新的工作。
此時的莉兒,正獨自一人坐在桌前,靠著燭台的火光,拿筆在小本子上寫著東西。這燭台是屋子裡唯一的照明工具,桌椅也只有這麼一組,也幸好有這些東西,莉兒才有辦法在晚上作些閒事,打發時間、排遣寂寞。
『翡翠藤花……』莉兒提筆在紙上鉤出了一個花的圖形,接著在一旁寫下註解:『汁液少可消毒外傷,有麻痺效果,多可使人昏睡,過量會致命……』
莉兒憑著記憶,將希爾所教授的知識抄寫在筆記本上。兩個月來幾乎都在做這個練習,只是有些藥方,寫出了五六個版本,莉兒自己也不知道哪一個才對。
『無聊死了。』莉兒嘆了一口氣,伸了一個懶腰,接著趴到了桌子上:『還不回來。』
莉兒喃喃自語了幾句,又嘆了口氣,這兩個月的枯燥生活,已經令她厭煩了:(幸好,只到今天為止了,再也不需要一個人守在這了。不過之後呢?)
莉兒自己也不知道答案。
(算了,反正有他在身邊,不要動不動留我一個人在這裡枯等就好,去哪裡都行,留在這裡也不錯……)莉兒正幻想著將來的情景,聽到有腳步聲傳來,忍不住高興了起來,立即雀躍地起身跑向門口,準備開門迎接賽爾。
『你終於回來了!我等了好久耶。』
莉兒一開門便用嬌嗔地向門外喊道,但賽爾沒有回答,而且腳步聲比平常緩慢、沈重,莉兒感覺到賽爾和平常不太一樣,而賽爾只有在情緒低落時才會如此。
『又遇到不開心的事嗎?』莉兒又接著問道。
賽爾仍然沒有答腔,直到走到了莉兒面前,仍只是站著,不發一語。
『賽爾?』莉兒在黑中,看不清楚賽爾的表情,只能用想像的:『今天很累吧?進來先休息一下吧,有什麼事等一下再說……』
『哼哼……』
莉兒聽到這陰冷的笑聲,先是一愣,接著才大吃一驚,眼前這個人,並不是賽爾。但這時發現已經太遲了,那人身前隨即亮出了一道電光,那道光滋滋作響地,甚是嚇人,沒等莉兒驚叫出聲,那人便將電光送向莉兒的腹部,莉兒身子重重一震之後,便不省人事了。
賽爾離開賞金發放處之後,加頓老闆也在隨後離開,上了自己的車。關上車門之後,老闆立即拿起行動電話,撥話給某人。
『喂,喂,是我,我已經照你們的話做了……』
『那小子答應了嗎?』從電話另一頭傳來回應問道。
『他答應了,我會在十一點半在自由紀念碑跟他會面……』
『很好,你做得很好……』
『那……那我的女兒呢?我什麼時候可以接她回來?』
『你女兒?』
『對呀,我女兒呀,你答應過只要我把那小子引出來,就把女兒還給我的……』
『喔,我想起來了,我們剛剛仔細察看過了,你女兒的確是個美人胚子呢,她將來一定很有「錢」途,不好好激發她的潛力實在太可惜了……』
加頓老闆聽到這裡,心已經全涼了,啞口無言。
『呵呵呵,老闆,你不要擔心,好歹你也幫了我們一個大忙,你的寶貝女兒,等我們好好栽培完,一定會送回你身邊的,我保證。』
加頓老闆的手臂不住地顫抖著,行動電話從鬆開的手掌中滑落,他現在痛苦得哭不出聲來,只能用撕啞的喘息聲發洩他絕望的痛苦。好不容易聽信了對方的承諾,在賽爾面前演了一場戲,卻也無法換回女兒的清白。
深夜的城市角落,中年男人的淒吼從密閉的車中傳出。可惜,沒有人能聽見他的無助。
『莉兒?』賽爾一回到家,發現燭火全都熄了,以為莉兒等不及,自己先睡了。
(唉,該告訴她呢?還是就讓她繼續睡?)賽爾想到待會兒還要去執行任務,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,如果明天莉兒醒來發現自己還沒回家,一定會很焦急。
(但,如果現在告訴她,她一定會擔心得睡不著……)
怎麼做都不太好,賽爾只好先不叫醒莉兒,但無論如何必須讓莉兒在醒來後知道自己的去向,要責怪或什麼的,也只能到時候再說。賽爾摸索到小桌前,用指尖放熱點燃了桌上的一根蠟燭。
隨著燭火漸亮,室內的各個角落都亮了起來,賽爾望向床鋪,臨走前想看一眼莉兒的睡顏,才赫然發現莉兒並不在床上。
賽爾一驚,馬上察看住處四周,仍不見莉兒蹤影,掛在牆上的風衣和配劍也不見了。正猜想著莉兒可能會去什麼地方,定下心來一看,才發現小桌上,放著莉兒的一隻鞋子,鞋子壓在莉兒的筆記本上,在新的一頁,寫著幾個字:「若想要她平安,十一點準時到南克里克車站,逾時不候。」
『十一點?』賽爾想起和老闆的約定。
(自由紀念碑,南克里克車站,若沒記錯地點,這兩個地方分別在這城市的兩端……)
兩方都約在十一點,實在是太湊巧了,但眼前時間已剩不多,必須當機立斷捨棄其中一處了,不待多想,賽爾當然是以莉兒為優先。
加頓老闆準時在十一點整,帶著裝了兩百萬現金的手提箱,隻身到達紀念碑廣場,等候賽爾前來。
老闆抱著最後的希望,期待有這兩百萬,還有說情的籌碼,可以懇求他們放過自己的女兒。就算這招沒有用,至少還有一個人會來幫他,那人便是賽爾,儘管賽爾是在他苦苦懇求之下,被騙來的。
那幫惡徒利用老闆的遭遇和賽爾的性情,將賽爾引出來,趁機消滅這個心頭大患。老闆明白這一點,只是那幫人並不打算履行約定,將女兒釋放。現在知道賽爾會被害,老闆抱著必死的決心前來,就算自己沒能換回女兒,也要趁早警告賽爾不要中計,只要賽爾沒事,他一定可以幫自己救出女兒,加頓老闆是這麼想的。
這時,一輛汽車緩緩地駛近紀念碑廣場,在廣場外停了下來,兩個黑衣男子從車上走下。
加頓老闆看了一眼手錶,才十一點三分,竟然是那幫人先來找上他。見兩人逐漸走近,老闆不禁緊張了起來。
『我……我依約定來了,還額外帶了兩百萬現金來。』加頓老闆向黑暗中的兩人解釋道,但仍想不透他們怎麼會提早來。
其中一名男子點亮了光亮刺眼的手電筒,藉著燈光對加頓老闆渾身上下掃視了一番,當然,他們也看到了手提箱。
『很好,有人跟你一起來嗎?』男子問道。
『他……他隨後就到,他一定會來的,相信我。』
老闆前一刻還想把希望寄託在賽爾身上,這下卻膽怯了,回到幫助他們引誘賽爾出來的立場。老闆此刻只能暗自祈禱最後能夠成功。
只是,老闆絕對沒想到,賽爾現在並不是往紀念碑廣場來,而是往反方向,到了南克里克車站。
廢棄已久的南克里克車站,在黑暗的夜裡,看起來玄機重重。
賽爾謹慎地走進了車站大廳,並不時地留意著四周,觀察了許久,賽爾完全沒發現有任何動靜,便試探性地大喊了幾聲。但等了一會兒,仍沒人回應,賽爾於是攤開手掌放光,找尋是否有人留下訊息。
就在這時,從車站的黑暗角落中傳來了男人的說話聲:『很好,非常準時,要你跑這麼遠,真是辛苦你了,黑俠客比安……』
『你是誰?你為什麼要抓走她?她在哪裡?』賽爾迅速走向聲音來源,並憤怒地質問道。
男人的聲音完全沒有停頓,似乎不打算回答賽爾的問題:『你會趕到這裡來,想必那女孩對你來說很重要吧?我們也不忌諱跟你攤牌……這樣說吧,我們想找你來當面溝通一下,為了不讓你拒絕我們的好意,只好這樣做……』
賽爾繼續走向聲音的來源,但一直走到了牆角仍沒看到人,只看見一個手提袋放在椅子上,而那人的聲音,正是從手提袋中傳出來的。
『兩個禮拜前,你為了拿政府的那一丁點錢,找我們麻煩,破壞了我們的貨物,還帶走了我十幾個重要手下,叫我們怎麼能不生氣呢?是不是?』
賽爾用力扯開手提袋,取出了發出說話聲的裝置,那是個黑色的盒子,上面還有一些發光符號,此外袋子裡也有幾個相似的盒子,彼此用線連接著:(嘖!這是什麼怪法術?)
『你們這些為了討取政府骯髒錢而賣命的走狗,和那些狗官一起稱呼我們為盜匪,但我要反過來告訴你,你對我們做的事,才是真正的盜匪作為。今天你失策了,留下了一個小辮子給我逮到,我要你償還我們的損失,如果你不出面,我就要你的女人替你還……』
『你敢碰她,我就毀了你!』賽爾怒不可遏地對著錄音機大吼道,他不知道這是預錄的留言,對方並無法聽見他的憤怒嘶吼。
『對了,既然你都來了,我就特地提醒你一下,那個可憐的加頓老闆,恐怕再也等不到他的救星了,因為他很自私地,跑來救自己的人了。可憐的好爸爸,再也看不到自己女兒……』
賽爾大驚,當下才發現,這一連串的事件,是同一個人所設下的圈套,而莉兒竟也是被這幫人給帶走。這個留言機故意放在遙遠的南克里克車站,只是為了支開賽爾,拖延時間。
『如果你需要進一步的訊息,到加頓老闆等你的地方去吧。如果你害怕了……』
賽爾將黑盒子連同整個手提袋一起奮力砸向牆壁,碰的一聲大響,男人的聲音終於停止了,黑色箱子碎成一堆飛散的破片和金屬零件,散落在車站大廳的一角。
在紀念碑廣場這邊,三人已經等待了約十分鐘,仍沒有動靜。加頓老闆心急如焚,現在這個局面,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,明明約定和「比安」在十一點見面,現在那幫人提早派了人來,比安卻遲到,這下他到底該幫誰才好?
『時間到了。』
其中一名黑衣男子突然開口,讓老闆嚇了一跳,趕緊看看手錶,但時間才到十五分,距離他向那幫人謊稱的約定時間還有十五分鐘。
『不,請你們再等一下,我跟他約在十五分鐘後,時間還沒到呀。』老闆連忙說服他們。
『對不起,計畫早就改變了,我們奉老大的命,現在就殺你滅口。』說著,男子掏出了手槍:『這額外帶來的錢,我們就收下了。』
女兒沒回來,現在錢沒了,眼看著命也保不住了。老闆當下下了一個決定:(我要撐下去,能撐多久是多久……)
心裡閃過這個念頭,老闆立即扔下手提箱,轉身就跑。但男子已扣下扳機,一槍、兩槍、三槍,子彈穿過皮肉,強勁的力道牽動周圍的肌肉、內臟向前擠壓,堅硬的彈丸擊碎脆弱的大腿骨、肩胛骨、肋骨,隨後由傷口噴濺出血花。
老闆頓時氣力盡失,向前撲倒在廣場上,再也不能動彈。兩名男子在老闆屍體旁留下了指定的線索之後,便帶著兩百萬現金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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