莉兒從昏迷中逐漸恢復意識,發現自己正躺著,雙臂打直張著大開,兩腕分別被綁在身體的左右上方。雖然眼睛並沒有被矇住,但四周一片漆黑,睜開了眼仍什麼也看不見。莉兒試著用力掙脫繩子,但手腕被纏得很緊,用手指也搆不到繩,且因為兩手被分得很開,讓她連翻身都沒辦法,手臂也無法彎曲,將身體一往上移,頭就頂到了牆壁,上半身完全無法動彈。
莉兒很想趕快弄清楚現在的處境,但在這黑暗中,她也不敢貿然出聲。這裡是什麼地方,自己是怎麼來的,來了多久,都不知道。只記得有個陌生人將她擊昏。
空氣中泛著一股沈悶、潮濕的氣息,沒有風,也沒看到有任何光線從門或窗戶透進來。此外,可能在昏倒的時候,頭有碰撞到地面,後腦杓還隱隱作痛,看來時間並沒有經過很久,這裡應該是南克里克的某處。
不知道自己是為什麼被抓來,但肯定不妙,趁現在四周沒有人,應該設法逃脫。莉兒赤裸的雙腳並沒有被綁起來,還可以在有限範圍內自由移動,於是開始緩緩地用腳尖向四周探觸。
莉兒所躺著的地方,似乎是個木板床,用腳趾可以感覺到木質以及木板間的接縫,還有一些破損的痕跡。
莉兒將腳尖繼續向外移動,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東西,最好是可以割斷繩子的利器,儘管可能性非常低,還是要努力找。探著探著,突然,觸碰到了一個柔軟的物體,莉兒正疑惑著那會是什麼東西時,那物體竟突然抽動了一下。
莉兒嚇了一跳,連忙收回腳,摒住氣息看著黑暗中的動靜。想起剛才那冰涼柔軟的觸感,心裡開始毛了起來,這裡一片漆黑,根本無從去辨認那到底是個什麼,莉兒也沒有勇氣再將腳伸過去。就這樣過了幾秒,仍沒有察覺任何動靜,那個不明物體似乎沒有進一步動作。
不過靜下來仔細一聽,寂靜的黑暗中,隱約有著規律的呼吸聲,就從剛才碰到物體的方向傳來。莉兒才驚覺,自己恐怕不是一個人,或許有其他人也被囚禁在這裡。
『你是誰?』莉兒輕聲地問道:『這是哪裡?』
沒有人答話。莉兒也不敢繼續說話,或許她猜錯了,那裡根本沒有人,也或許那人沒辦法說話。但過了片刻,黑暗中傳來了答覆聲。
『葛妮安……』
回答的是個女子,聲音有點顫抖。
『你來這裡多久了?是誰把妳帶來的?』莉兒發現那兒真的有一個人,趕緊接著問道。
『妳來了,他們就會回來……等一下就要來了……他們是惡魔,妳也逃不了,逃不了。』
女子似乎精神受過打擊,言語十分凌亂,這讓莉兒也擔心起自己來。
『不要……我不要再來了!放我走!放我走!我要出去!』女子開始發狂似地大叫起來,她聲嘶力竭的吼著,夾帶著憤怒、恐懼與絕望的吼聲,訴說著經歷過的恐怖經驗。
莉兒無法想像那會是什麼,只知道自己必須趕快離開這裡,不然可能也會變成像她這樣。莉兒趕緊用腳繼續往四周探,務必搜遍身邊任何可能有用的東西。
在南克里克某處,一座廢棄工廠的側門,點著幾盞工程用的特亮照明燈。有七八個男子站在燈光下,一齊望著廠外的黑暗處,似乎在等著什麼。
這群男子中,有一個人的姿勢和其他人不一樣,他是坐著的,坐在椅子上,並且是側著身,翹著二郎腿的坐姿,手肘還架在椅子的扶手上,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勢,這人顯然是這群人中的頭目。頭目的穿著十分體面,髮鬚都修得很整齊清爽,像個高雅的貴族紳士。在他身邊圍繞的那些男子,都手持著步槍之類的武器,看來都是這人的護衛。
不久,黑暗中傳來了腳步聲,有個人影逐漸走近這群人。藉由燈光,可以遠遠看見這人穿著一襲黑衣,身形細瘦,正以從容的步伐走向工廠,走近那些武裝的男子。
『停!就站在那裡,請表明身份。』站在頭目正前方的護衛,用響亮的嗓音對黑暗中前來的人喊道。
那人聞聲,立即停下步伐,舉起雙手攤掌示意道:『雙槍捷斯達,是應你的邀請而來。』
『暗號?』護衛又問。
『紅色旋轉木馬。』
叫做捷斯達的男子回答後,便保持著目前的姿勢不動,站在黑暗中。頭目和他的護衛們也不動、不吭聲。就這樣,兩方靜默了半分鐘之久。
直到頭目瞄了一眼手錶後,才再次開口:『歡迎前來,捷斯達,請你務必包涵我的謹慎。』
『小事情,我不在意。』捷斯達放下雙手,繼續緩緩走向頭目。
護衛們紛紛退到了遠遠的後方,留下頭目和一名副手在原地,頭目改變了坐姿,直起了身子,改以雙手合握放在身前,用眼神示意站在一旁的副手進行談判,接著便閉上了雙眼,彷彿在沈思著。
『對於我們提出的要求,你考慮清楚了嗎?』副手開口問道。
『考慮過了。』捷斯達走到了燈光下,此時可以看見他輕鬆微笑著的表情。
『一百五十萬,做不做?』
『太低了,對付這種高手,最少要三百五十萬。』捷斯達站在副手身前約五步的距離回答道。
『喔?哼哼……』副手聽了捷斯達的開價,先是冷笑了幾聲,接著略帶譏諷地說道:『你不曾開過這種價碼,那比安真有這麼棘手,必須出這個價才能要你涉險?呵呵,連你也沒信心,看來我們得考慮雇用別人了。』
捷斯達聽到這番話,只是微微笑了笑。這個叫做捷斯達的男子,是個大約二十歲的年輕人,穿著一深黑色的硬質布料貼身裝束,上衣的邊線和領子則是鮮紅色,這身打扮很像新克里克的城市人,相貌也與凡人無異,臉蛋還顯得有幾分稚氣,看起來沒什麼本事,卻敢大膽地開出天價。
『喔,錯了,請你搞清楚,並不是我害怕的問題……』捷斯達從容地反駁道:『這三百五十萬,是針對你們打敗他的難度開的價,不是針對我的。』
虧人反被虧了一把,副手被這番話說得很不是滋味,才想要反駁,捷斯達又開口了。
『以比安的水準,我原本只預計索取兩百萬。』捷斯達伸出了左手,翹起兩隻手指,作為計數,接著又說:『但傳聞中,比安是個固執於徒手戰鬥的賞金獵人,也不曾下重手殺人。我應你的委託用槍殺徒手戰鬥的武者,這事一傳出去,將有損我的聲譽,你必須為此多付一百萬,好說服我做這件卑鄙事。』
捷斯達說完又加了一根手指,比出了三的手勢。
『那剩下的五十萬呢?』副手顯得不耐煩地問道。
捷斯達轉向沈默的頭目說道:『我知道比安今晚要來取你,我如果殺了他,等於幫你撿回了一條命,這五十萬是用來保你的小命的。』捷斯達伸出小尾指,戲謔地說道:『如果你自認為身價不只五十萬,我可以開高一些無妨。』
『真是夠了!我們老爺花錢指名要雇用你,難道是要讓你尋開心的嗎?』副手眼看著捷斯達嘲弄自己的頭目,臉色十分不悅地說道:『頭目的性命我們自己來顧就行了!我們出兩百萬,別討價還價,你只管殺了比安就是了。』
『行,我可以不管你們的死活,但沒有三百萬我還是不動手。』捷斯達也十分堅持自己的立場,板著臉,硬是要討價還價。
聽了這段對話,頭目開始在心裡盤算。新克里克最高單人懸賞的金額,尚未有破百萬的紀錄,為了區區一個賞金獵人,必須付出三百萬,並不合算,但隨即便想到了解套的方法:『我有一樣東西,或許你看過之後,會重新考慮價碼。』頭目說完便打了個手勢,要身後的部下把東西遞上來。
頭目接過了那東西,便亮在捷斯達面前:『這是從比安藏匿處搜來的,或許他表面上是個徒手的高尚武者,但背地裡卻是個殺手。』
『劍?』捷斯達顯得有些驚訝,握在頭目手中的,正是賽爾刻意擱著不用的「魅影」。
頭目親自出面談判,令副手的氣勢也跟著強硬了起來:『哼!你也不想想看,我們還設了計讓比安自己找上門來,可以替你省去找尋他的麻煩。所以,你是不是該修正一下,你剛才所開的天價?』副手說完,露出了狡猾的笑容。
雇主擺明不想多付錢,但看見這把黑色的劍,令捷斯達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麼開口。
(話說回來,這真是把漂亮的劍呢……)頭目仔細看過了「魅影」之後,才突然發現它的魅力,心想自己怎麼沒在先前初次見到時多看幾眼:(呵呵,事成之後,他的一切,連同這把劍,都是我的了。)
『好吧,就兩百萬,我幫你解決他,但不負責保護你。』捷斯達悻悻然回答道。
『成交。』副手爽快地答應道。
頭目的嘴角泛著笑意,同時緩緩地伸手握住了「魅影」的劍柄,想玩玩這個戰利品。但就在要拔劍的當下,頭目的身體隨即一震,眼神突然變得空洞,好像是突然受到了驚嚇,也像是觸了電,雙手頓時開始不自主地發抖。
在頭目的眼中,則是看見了惡夢般的景象,由劍身伸出了無數的黑色觸鬚,穿刺進了手掌,沿著手掌內慢慢鑽向手臂。頭目臉色大變,想掙脫,卻發現雙手不能動彈,想開口求救,卻喊不出聲音,只得倉皇地看著雙手被吞噬。
捷斯達見頭目有異狀,連忙機警地拔槍撲向前,迅速以槍柄將劍身打落在地上,頭目這才大夢初醒般地回復正常。
『嘿!你這傢伙想幹嘛?』副手見到捷斯達的舉動,嚇了一大跳,伸手便揪住了捷斯達的手,隨即用擒拿術將他給壓在地上。在身後的護衛這時也都圍了上來。
『笨蛋,把他放開!搞不清楚狀況!』頭目開口阻止副手,隨即緊張地看著雙手,反覆地檢查自己有沒有受傷:『這把劍有機關,你們竟然沒有好好檢查?』
副手十分尷尬地放開了捷斯達,對頭目連連道歉,接著便大聲斥責身旁的護衛。
捷斯達蹲下身,仔細察看著「魅影」,看見劍身被拔出了約半吋長,但也僅只是這樣,並沒看見什麼可疑的機關。並且,頭目並不知道,剛才那個詭異的景象,只有自己看得見。
另一方面,賽爾離開了車站後,便一路奔向紀念碑廣場,由於兩地距離很遠,加上路程也不是很熟悉,抵達廣場時,已經花了不少時間。
廣場上並沒有什麼動靜,但賽爾立即聞到了血腥味,於是趕緊走進廣場中,找尋血腥味的來源,很快地,便發現有人仆倒在地上,仔細一看,那正是委託人:加頓老闆。
賽爾連忙衝上前去檢查老闆的生命跡象,發現老闆雖然沒有動彈,但正辛苦地、急促地小口喘息著,他還活著。賽爾正慶幸自己來得不算太遲,但隨後便看見了老闆的嚴重傷勢,知道情況非常不樂觀。
『對不起,我來遲了……』賽爾憂心地說道,正想著該怎麼幫助老闆。
『比安……我……』老闆發現比安終於出現,便努力地想撐起身子,急著開口說話,但他說話時仍伴隨著急迫的呼吸,一口氣沒辦法說出幾個字,身體也使不出力,只能略抬起頭,看來非常辛苦。
『先不要急,快穩住呼吸。』賽爾知道這是失血過多的症狀,連忙阻止老闆說話。
『對不起……比安,我現在……沒辦法……付你錢了……』老闆的表情十分悲傷、痛苦,眼淚也流了下來,只見他繼續哀求道:『但……求你幫我最後……葛妮安……我女兒……她就交給你了……照顧……求……你……呃……嘎……』
老闆話說到一半,突然面容糾結,像是噎住了,掙扎了一會兒後,頭便倒在地上,不再動彈。
『老闆?』賽爾試著喚道,但隨後心裡便明白,老闆已經沒辦法回應了。到現在還沒有查出對方的位置,唯一可能有線索的人也死了,情況非常棘手。
『老闆?老闆?你還在嗎?』這時不知從何處傳來了這細微的說話聲。
賽爾聞聲,立即起身四處張望,卻沒發現任何人影。
『老闆!請你振作一下,拜託回答我一聲吧。』細微的人聲又再次傳來。
賽爾仔細一聽,發現聲音是從老闆身上發出來的,仔細察看,見老闆的右手握了一個微微散發著青光的裝置,是行動電話,看來老闆曾發出求救。賽爾拿起電話,但不知道該怎麼使用,只能焦急地看著發光螢幕,等待它再次出聲。
『老闆,你一定要撐下去,我已經派人去救你了,再過半小時就會到……』
『太遲了!』賽爾對著行動電話說道:『老闆已經死了。』
『誰?誰在那邊?比安,是比安嗎。』
『沒錯,是我。』發現對方有聽到自己的聲音,賽爾才鬆了一口氣。
『老闆死了?』
『對。』
『天哪,比安,你竟然慢了一步。』
『這……我很抱歉……』賽爾聽出這人就是賞金事務所的專員,便跟著問道:『老闆有告訴你什麼嗎?』
『老闆是被對方的人槍殺的,好像是有了不同的打算才這麼做,還有,他說整個事情都是針對你來的,這是真的嗎?比安。』
『我也是剛剛才知道這件事的……』
這時,賽爾看見老闆的身體旁邊,有一隻鞋子,那是莉兒的鞋。賽爾走過去蹲下一看,鞋子底下壓著一張字條,上面寫著:北區公園,噴水池邊,有下一個指示,請在十一點四十分抵達,逾時不候。
(可惡,叫我到處跑,擺明要我浪費時間體力。是想要方便對付我嗎?)賽爾這時已經確信對方的意圖。
『比安,你真的跟那些人有瓜葛嗎?』
『看來是的。』
『比安,那些人很不好對付,其實過去已經有好幾個獵人被他們……你一個人是解決不了的,請你就待在那裡,等我們的人過去好嗎?現在已經鬧出人命了,加頓老闆算是個大人物,政府不會不管的,這事就交給他們處理吧。』
『不行,他們帶走了我的朋友,我現在就必須去。』
賽爾知道這個勸告是出自好意,但自己真的別無選擇。
『怎麼會這樣呢?但是比安,你知道怎麼找他們嗎?』
『我很想知道。』
『比安,既然你也不知道,拜託……』
話還沒完,只聽見電話發出了幾聲短促的嗶嗶聲,發光螢幕上顯示:電源耗盡,即將關機。接著,螢幕便熄滅了,賽爾試著按按鈕,卻也不見任何反應,只好丟下電話機。
老闆沒有留下其他線索,對方又只留了一個顯然是在耍弄人的指示,賽爾雖然無奈,但時間不多了,必須開始思考該怎麼趕到下一個地點。這是對方定的規則,眼前也只能照規則玩。手握著莉兒的鞋子,賽爾既憤怒又焦急,深怕在自己趕到之前,這些人會對莉兒做出什麼。
然而就在這時,賽爾胸口感覺到一陣邪氣波動,從某個地方發出,好像是一股很大的聲響,從遙遠的地方對著自己喊過來。賽爾從沒感受過這樣的氣,有一種熟悉的感覺,彷彿是聽見自己的回音,接著,一個模糊的影像閃過眼前:是一個男子,正低頭看著自己。賽爾隨即明白,這是「魅影」發出的信息,有人動了他的劍。
『找到你了!』賽爾隨即望向氣息發出的方向,露出憎恨的眼神,快速奔向訊息發出的位置。
在黑暗中不停摸索的莉兒,已經找到了不少東西,不過,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解圍。
有找到一根釘子,或許可以用它來磨斷綁手的繩子,但,有半截還釘在木頭床上,莉兒的腳指都夾痛了,還是拔不出來。還有一組燭台,上面有幾根蠟燭,將蠟燭拔除後,有一小段固定用的尖刺可用,但是燭台太大太重,莉兒用腳夾不起來,更別提要操作它。除此之外,只剩下一些沒用的東西。
但莉兒不想放棄,只好繼續找尋其他可能有用的東西。一起被囚禁的女子到現在還不斷地發出啜泣聲,這也讓莉兒不敢鬆懈,害怕自己也受到無法想像的恐怖遭遇。
探著探著,腳尖碰到了一個小紙盒,莉兒知道,那是個火柴盒,還知道裡面有幾根火柴,她剛才已經試著點過了,但笨拙的腳指,只會把好不容易「拿」穩的火柴,在劃過盒子的時候折斷,或者鬆脫。
但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,莉兒決定,再試一次。這次她想到了一個方法:一次夾起好幾根,一起劃。
莉兒憑著觸覺,將火柴小心地排好,方便一次夾起個三四根。成功後,接著另一腳夾起盒子,準備點燃。這一切的動作都是在黑暗中進行的,因為看不見,所以過程十分緩慢,用腳指一直作這些精密的動作,讓莉兒有瀕臨抽筋的不適感。
一劃,沒點著,緊接著再劃,又因為沒對準而落了空,腳指上夾的幾根火柴也岔了開,為了不讓它們散落,必須更加用力,腳指也就更不舒服,莉兒快失去耐性了,於是又憤然一劃。
這一下,沒想到竟然點燃了其中一根,緊接著另外幾根也燒了起來,莉兒終於看見了火光,先是非常興奮,但立刻想到,若不趕快點燃什麼,過不了多久就會熄了。莉兒趕緊找尋可以燃燒的東西,隨即,她想到了橫躺在地上的蠟燭。
但是蠟燭是在左邊的地上,捉住火柴的卻是右腳腳指,且莉兒所躺的木板床離地有點高度,要點到蠟燭十分困難。現在也沒辦法多想了,莉兒小心地扭腰彎身,竭盡所能地將右腳向左伸到極限,接著腳掌扭向下,設法將火柴慢慢移到燭芯位置,試著將它點燃。幸好莉兒身子夠軟,可以做到這個動作,但維持這個姿勢仍然令她非常不舒服。然而更不妙的是,火柴的火焰逐漸燒到了末端,加上現在正好將火柴向下拿,火焰於是直接燒到了莉兒的腳指。
『嗯……嗚……嘶……』莉兒忍著痛,努力穩住身體,以及痛得顫抖不已的腳,讓火焰可以燒到燭芯,但經過十幾秒的努力後,仍然不見起色,眼看著火柴就要熄了,莉兒的忍耐也到了極限。
『咿啊--氣死人了啊--』莉兒扔下火柴,開始發狂似地亂叫,並用雙腳用力踹木板床,發洩滿腹委屈。
莉兒恨極了,吃了這麼多苦頭,腳指都燒起了泡,到頭來還是徒勞無功,今天真是太不順利了,很想當場大哭。
不過,神奇的事出現了,莉兒左邊的地上逐漸升起了一道光,照亮了四周。莉兒轉頭一看,發現剛才的蠟燭竟然點著了。大概是掉落的火柴餘火點燃的,真是非常幸運。
莉兒壓住了想哭的衝動,再次伸出右腳,想把蠟燭夾起來。費盡九牛二虎之力,終於用腳指夾住了燭身,莉兒才小心翼翼地轉回到正常躺姿,見到燭火還順利地燒著,莉兒才高興地笑了。但隨即落了幾滴燒熱的蠟在腳上,莉兒痛得猛吸了一口氣,皺緊了眉頭,這下又笑不出來了。
莉兒藉著燭光,終於可以仔細看看四周,但眼中所見到的,都不是自己會想看見的東西。
這個房間裡,陳列著各式各樣的「工具」,這可不是指工匠用的工具,也不太像是刑具,不是要把人折磨死的工具,但肯定是對人不太和善的器具。
莉兒愈看愈害怕,這時想起了身邊的那個女孩,想問問看這些東西是怎麼回事,轉過頭一看,發現女孩正兩眼無神地看著那燭火,她全身赤裸,並且身上傷痕累累,有鞭打過的痕跡,還有抓傷、燙傷,以及許多瘀傷。
女孩顯然受過殘暴的凌虐,跟那些工具一定也有關係,看來是不需要多問了。想到這裡,莉兒不禁打了個哆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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